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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啊
作者:文学院 张培丽


  “生活的点点滴滴就像开了锅的水,不断翻滚,强力克制自己不要惶恐,要向前走。”这是母亲在清晨五点发到家人微信群的一条消息。“开了锅的水”和“惶恐”两字让我如坐针毡:五十多岁的母亲,您在惶恐什么?养育了三个女儿的母亲啊,你在家干什么呢?我又如何开口,才能让你卸下在儿女前的“伪装”?
  母亲是一个普通的面朝黄土、背朝天的农民。因身体生病、意外车祸,五十多岁的年纪却有一副接近七十岁的脸庞,一生拉扯了三个女儿。以前家里每天吵吵闹闹,母亲总是吆喝“你们几个死妮子安静点”,如今女儿们一个已嫁作人妇,两个离家求学。我曾在假期问过母亲,你和父亲两个人在家,是不是太安静了?母亲额头的皱纹微皱,缓缓地说:“你们这些小时死死缠绕在我身上的藤蔓,现在终于松开了,不需要从我身上吸取养料了,我正好把我自己这根藤养得肥肥的。”我总感觉母亲说这话时,眼里含着打转的泪花,虽然这时的母亲笑得像个孩子。
  在3月5号下午,拿到高中教师资格证合格证明,我就立马截图给母亲发过去了。“恭喜恭喜,继续努力。”短短的八个字,我好像看见了母亲为了发出这八个字的艰难:戴上老花镜,用粗糙的手笨拙地点着手机屏幕上的一个个拼音字母。寒假期间,我教母亲用智能机,母亲极不乐意学。她总说“这是城里人和小年轻人玩的,我这一乡下半老太太,不用这种洋玩意”。可是母亲啊,乡下都普及4G互联网了,你觉得你的理由可以成立吗?我知道,母亲只是为省下那些流量费啊。我还是死皮赖脸教母亲打字。虽是高中文化的母亲,但因长年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,已忘了大半拼音,只愿用语音发送信息。我嘲笑母亲老了。可当女儿拿到了通往教师职业的第一把钥匙时,她竟然破天荒地用拼音拼写了八个汉字。我兴奋地问母亲:“你会用拼音打字了?”母亲说:“闺女在为自己的以后奋斗,我也不能拖后腿,让女儿放心也为女儿做个榜样。”
  母亲不善言谈,但用她的生活常识教育了我20多年:苹果不可以用又酸又甜形容,一行白鹭也不是上西天,学习没有计划就像种庄稼不知时节无收成,人际关系处不好就像地里的杂草与豆苗……勤劳半生、善良半生的母亲啊,更喜欢思考,我愿你思考的时候是幸福的。
  养育我20多年的母亲啊,一定要等着我看着我,让我成为你的骄傲!
(文学院 张培丽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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