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陪伴
作者:外语学院 崔艳嫣


  我家窗前有一棵杏树。它的 “出身”很一般,是我们随手丢弃的杏核冒出来的小树苗。我家的方寸小院土不肥地不美,一锨挖下去净是咯吱作响的建筑垃圾。小杏苗竟然茁壮成长,如今树干已有碗口粗,比两层楼还要高。
  杏树树冠正对着我家二楼的窗口,我坐在书桌边一扭头就可以看到它。
  冬天,杏树光秃秃的枝丫在萧瑟的寒风中颤抖着。可春节刚一过去,那些枝丫上就悄悄鼓起了米粒大的花苞。二月,春寒料峭,偶有一个晴好天气,一树杏花竟然次第绽放。衬着湛蓝的天空和尚且生涩冷硬的土地,那一大片浅粉让人的心也温柔宁静起来。梵高的画作 《杏花盛开》据说是送给刚出生的侄子小文森特的受洗礼物,我对梵高的画作不敢置喙,但我深切感受到了 《杏花盛开》中的喜悦:以蔚蓝的天幕为背景的杏花是春天,是生命,是活力和希望。
  早春天气并都温柔和煦,也有着歇斯底里般的任性。昨日还是晴空暖阳,今天却又阴风怒号,裹挟着沙尘和残冬的凛冽,大有把树干吹歪吹残的架势。风毫不留情地击打着杏树的枝条和花瓣,粉嫩的杏花忍受着寒风的肆虐,单薄的花瓣飘飞得到处都是。我开始担忧,这样下去,杏树恐怕等不到 “绿树成荫子满枝”了。我甚至在心中祈祷,“风,你已经威力无穷,横扫寰宇了,别再来了。”显然,寒风对我的哀求不屑一顾,接下来的一阵更加猛烈,看着满地的落花和狂摆的枝条,我的心也起起伏伏着。
  仲春到了,不知不觉间杏树已是枝繁叶茂,青果闪耀了。此时,它新生出的嫩枝和细细的叶柄都是妩媚的紫红色。嫩枝变壮,叶柄变粗,紫红变成深紫,每条树枝都有其优雅和美丽。暮春的风也温柔起来,杏树撑起一把绿色的大伞,摆动着柔韧的枝条,遮挡着初夏的骄阳,那些饱满骄矜的杏子,在枝叶间眨着欣喜的眼睛。
  初夏的怀抱里有着各种叽叽喳喳、你追我赶的欢快成长。香椿张开的羽状复叶着实漂亮,快要成熟的樱桃确似繁星夺目,满枝的枣花清甜芬芳,可谁也比不了我的杏树,它获得我最多的瞩目和凝视。杏树在初夏的熏风里招摇,带给我更多的惊喜。阳光真是最好的化妆师,那些杏子渐渐脱去了春日的青涩,换上了玉色和嫣红相间的衣衫,变得更加丰满圆润,二楼的窗户成了生动的画框。那一刻,我不再期盼杏子成熟,不再渴望杏子的甘甜,而是希望岁月凝固,时光停驻。
  可是嫣红的杏子无意成为画框中的风景,它们遵循着时光的规律而成熟。软糯而清甜的果子送给父母公婆,送给左邻右舍,他们都夸杏子又漂亮又好吃。麻雀和灰喜鹊也来分享丰收的盛宴,它们选中最甜最美的果子分而啖之,它们挑选食物的敏锐眼光真让我 “佩服”。
  杏子的告辞和远游没有让杏树忧伤,它完成了造化赋予的任务,变得更加轻松和窈窕,在夏日的疾雨里坦然梳洗着自己的枝条,吮吸大自然的甘露,笑看着身边似火的榴花、沉甸甸的青苹果和刚长出的绿枣子。我知道,它会在秋天的金风里摇身一变,换上一树金黄,静静等待着下一个冬天,下一个春天,下一个四季轮回。这样一想,不是我陪伴杏树走过时光的河流,反倒是它给我一路风光和一路陪伴了。
(外语学院 崔艳嫣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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